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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击|金融升级另一面续:警惕“消费升级”后的套路贷

刚来北京实习的李正最近很郁闷,本来打算在蛋壳公寓租房的他,在交了500元定金和3000元的月租金后,突然被告知还需要向第三方平台任买办理贷款,深感困惑的他最终选择退租,不过定金和月租金也将无法退还。
  李正碰到的难题,只是众多“消费升级”大潮下的互联网服务,与金融服务结合的诸多暗面之一。
  在新浪科技昨日的报道中,被爆雷潮波及的P2P借贷机构君融贷,依托课栈网与教育培训机构合作,向学员提供培训费用贷款。今年3月,课栈网被媒体曝出涉嫌就业贷套路:学员借款完成培训后找不到工作,同时欠下了上万元贷款,而目前,课栈网的办公地点早已人去楼空。
  租金贷、培训贷、美容贷......随着互联网金融的发展以及与各行各业的结合,一方面在提供一定便利的同时,另一方面各种套路贷也层出不穷,分期变贷款、强制网贷等引发的纠纷也越来越复杂。更加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套路和陷阱,往往隐藏在看似正常的消费服务之后,防不胜防。
 
  套路众多的网贷
  李正起初是被蛋壳公寓管家宣传的押一付一所吸引,对于刚毕业的他来说,不少房东要求押一付三的条件实在有些让他负担不起。
  在管家的带领下,李正实地看了一间房子,装修很好,月租金也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在管家“房源紧张,你不签就被别人签了”的催促下,他选择先缴纳了500元定金。交完定金后,他被告知房子租期是交完定金的第二天开始算,同时定金支付后不退不换,若三天内未完成签约,则定金作废。虽然未被提前告知,不过已经决定租下该房子的李正并未计较。在管家的指导下,他接着签署了电子租房合同,并缴纳了押一付一的押金和租金3000元。
  就在李正以为一切搞定之时,管家再次发过来一张贷款合同,称押一付一必须通过第三方任买来贷款。这时的李正已经完全懵了,看完贷款合同后他才明白,所谓的押一付一,实际上是租客要去任买平台申请贷款,任买平台直接把一年房租一次性打给蛋壳公寓,租客每个月向任买平台还款。
  在担心会影响个人征信的情况下,李正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退租,而管家告诉他按照合同规定定金和押金将不予退还。这意味李正在根本没有住进蛋壳公寓房子的情况下,直接损失了3000多元。
  实际上,这类强制的网贷套路不仅在租房领域屡见不鲜,更是广泛存在于教育培训、美容等行业。
  子辰是一名在上海的大学毕业生,正在发愁找不到好工作的她有一天突然接到了北京凡德未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子辰称已改名为北京职享科技有限公司)的电话,称有公司在招聘数据库管理人员,月薪为8000元。而到该公司面试后,招聘人员告诉她,要胜任这个岗位需要具备一些专业技能,这就需要她参加一项技能培训,18800元的学费可以分期付款,培训结束后百分之百保证就业。
  在招聘人员的要求下,子辰注册了一个App,并签订了就业协议,开始参加培训。
  让她没想到的是,培训结束后该公司并未实现其保障就业的承诺,只是通过造假简历帮助学员应聘企业。不过更严重的还在后面,她收到了宜信旗下的宜学贷打来的催收电话,这时她才明白所谓的学费分期付款实际上是凡德未来为她办理了宜学贷的贷款,本息一共22000元。而在没有实现就业的情况下,她还要偿还这部分贷款。
 
  套路贷纠纷为何频发?
  最近几年是互联网金融快速发展的时期,互联网金融+租房,互联网金融+培训,互联网金融+美容......但互联网金融为这些行业带来新的发展的同时,承诺的分期变贷款、强制网贷等引发的纠纷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
  新浪科技查询资料显示,蛋壳公寓合作的任买平台为凡普金科旗下,而凡普金科还运营着P2P平台爱钱进;而宜学贷为宜信旗下,宜信还运营着P2P平台宜人贷
  简单来说,这些企业通过P2P平台从借款人一方手中获得资金,同时也需要找到合适的资产端来将这些资金借贷出去。而蛋壳公寓与凡德未来能够对接众多有资金需求的租客和学生,这类企业和机构也就成了P2P平台最理想的合作对象。
  不过,租房是纠纷频发的一个场景,比如租房合同、定金、押金、服务等多个方面都容易产生矛盾;而培训机构常常会给予学员就业、薪资等方面的承诺,一旦培训结束兑现不了,此前的贷款也会产生纠纷。
  新浪科技在黑猫投诉平台上以贷款为关键词搜索发现,关于培训贷、美容贷、租房贷的投诉数量众多。被投诉的对象涉及英孚、尚德、蛋壳公寓等知名企业,同时还涉及这些企业合作的网贷机构,包括百度旗下的有钱花、招商银行中国联通合资的招联金融等。
  不过这类投诉由于涉及的企业和机构众多,被投诉的企业也存在互相推诿的现象,消费者维权的难度大大增加。
 
  消费者权益如何维护?
  对于蛋壳公寓的租金贷问题,蛋壳公寓在今年5月曾对媒体发布回复称,分期付款是蛋壳公寓租客付款方式的选择之一,当租客签署电子合同时选择月付形式,会有明确的提示文字告知租客。不过蛋壳公寓也坦承,对于个别一线带看管家没有尽到告知义务的行为,蛋壳公寓会有严格的惩罚制度,并会在调查基础上对租客进行定金退账及补偿。
  蛋壳公寓方面还称,如果有退租产生,退租手续完成后,租房合同解除,分期借款协议也会随之解除。除非恶意拖欠房租,否则与分期平台的协议不会对租客个人征信产生任何不良影响。
  不过在蛋壳公寓贴吧也有用户发帖反馈称,与蛋壳的租房合同解除之后,贷款平台仍在继续扣款,在致电蛋壳公寓客服后得到的答复是7-14个工作日将处理。那么面临的一个问题是,如果用户在租房合同刚刚解除,而贷款合同仍未解除,这期间用户不还款是否会影响征信?
  “如果租房中介未提前告知,则有欺诈租客的嫌疑。”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陈逢逢表示,租房中介在与租客的租赁法律关系中,如果涉及租客向金融机构贷款的法律关系,中介必须告知租客;因未告知而导致租客违约或造成租客征信影响的,租房中介应该承担责任。
  这意味着李正还有望通过平台拿回一部分定金,不过对于子辰来说就没有那么幸运。
  “之前一段时间每天三个电话,现在偶尔也会打来暴力催款,真的快被他们逼疯了。”子辰说,她曾要求凡德未来在没有解决就业的情况下取消贷款,不过遭到了拒绝。
  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赵占领认为,凡德未来以招聘为名骗取学生参加培训并支付高额学费,同时保证培训后能就业也根本未能兑现,这些行为至少构成合同欺诈,子辰可以要求撤销合同。该机构的行为还可能涉嫌诈骗犯罪。
  至于贷款问题,赵占领表示,主要看贷款过程中子辰是否知情,是否办理了相关手续并在相关法律文件上签名,如果子辰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教育机构冒名借贷,贷款合同并非其本人签订,对其没有约束力,可以不还款;但如果办理了相关手续,就需要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
  那么在培训贷、租金贷、美容贷等套路贷频发的情况下?如何维护消费者的权益?
  赵占领向新浪科技表示,遇到这种情况时,首先要收集一定证据,第一时间进行报警,特别是遇到暴力催收的,及时进行报案。这类“套路贷”具有分散性和隐蔽性,一般情况下如果当事人自己没有去举报或投诉,执法部门很难主动发现。
  不过让子辰失望的事,向当地派出所报警后,民警建议她联合其他学员集体向凡德未来提起诉讼,而维权的学员们在评估诉讼的费用之后放弃了。目前,维权进入了僵局,包括子辰在内的学员们已经暂停了对宜学贷的还款。
“前些天宜学贷的催收又给我打了电话,说只需要偿还本金就可以。但还款觉得自己吃了哑巴亏,不还款又怕影响个人征信,很纠结。”她无奈地向新浪科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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